《轮回》

最佳长篇小说奖提名

作者:张根龙    团结出版社    2016-10-15

生命科学研究所项目组组长杨善奇带领科研小组进行“生命轮回”课题研究,在取得初步成果后,不明的原因使实验长时间处于停滞状态。一个偶然的机会,杨善奇看到电视上关于“凤源市再生人”的报道后受到启发,决定率领项目组实地调研,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凤源市,项目组对神峪镇的再生人逐一进行了走访和调研。期间,他们见证了新农村建设取得的成就,农村融洽和谐的邻里关系,良好的生态环境,老年人的生活观,基层干部一心为民的公仆形象等等,特别重要的是,项目组找到了令研究停滞不前的根本原因——实验室无法复制的自然环境。 项目组随即展开实验。杨善奇的大弟子黄健在实验员未到位的情况下临危受命,冒着生命危险投入实验。实验结果正如预期的那样,一开始便取得突破性的进展。然而,令人未曾想到的是,一次偶然的雷电事故,使实验发生惊天巨变,结果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期,黄健成为超级“再生人”。从此,亲情、友情、爱情接踵而来,围绕着黄健碰撞、交织,人情与人性交错,使黄健倍受煎熬,加之境外势力的推波助澜,使矛盾更加错综复杂、悬念迭起……

轮回转世、再生人、灵魂附身……,这些究竟是封建迷信还是自然的生命现象?该书以生物学和物理学为基础,以“生物波”理论为指导,大胆想像,合理推测,为我们揭示了长期困扰人类的未解之迷。同时,作者基于科幻,着眼于人性、人情和生态关系,巧妙地融入新农村建设、环境保护、农村养老等现实元素,将科幻与现实有机结合,虚实交融,真假难辨,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同身受,充满了作者对人类有限生命的关爱和思索。

第一章 已经淅淅沥沥下了一个多星期的毛毛细雨没有一点儿停歇的意思,天阴沉得像是遇到了一个不能逾越的坎儿似地一直愁眉不展细泪扑簌,长时间的潮湿和闷热使得本来就已经心烦意乱的杨善奇更加烦躁和不安。 突然,杨善奇兴奋得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他急忙奔向书房,呼啦一声从墙角拉出一只皮箱,“啪啪”拍了两下,覆盖在皮箱上的尘土立刻像是受惊的苍蝇一样“扑”地一下子飞了起来,又紧紧围在他身旁不愿散去。 “咳——咳咳。” 杨善奇不经意间吸入灰尘急促地咳了几声,紧接着挥了挥手扇了扇紧紧围在身旁的灰尘,并豉起嘴唇非常短促地吹了两下,又急忙低下头眯着眼睛迅速打开皮箱,呼呼啦啦翻动着皮箱里他多年来收集的已经有些发黄的报纸和杂志。 杨善奇收集的这一大堆报纸和杂志上面所刊载的内容全部都是关于人的转世轮回、再生人、“鬼附身”、心灵感应等等所谓的奇闻轶事报道。比如《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惊现转世奇人》、《山西老人158年三次转世,前世状元今世村姑》、《秦北市五镇“转世人”集中》、《人真的可以再生,印度少女辛蒂的转世之谜》、《诡异美国男童自称黑发女子转世》等等等等。 在有些人看来,这些奇闻轶事只能作为茶余饭后闲谈的佐料,或者被一些鬼神思想作祟的人当作鬼、神和人类灵魂存在的证据,或者被别有用心的人作为宣传封建迷信思想的证据。但在杨善奇看来,所有的这些根本不应该简单地纳入奇谈邪说和封建迷信之列,更不应该成为居心叵测之人为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借以利用的证据,自然也不应当一概而论全面否定,而是应当客观看待这些现象的存在。杨善奇认为这些现象是自然界的一种客观事实和自然现象,是可以用科学理论解释、也可以用科学方法再造的物理现象和生命现象。 这种具有开拓性的思维与设想,与他与生俱来的天性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自他打小的时候起,大凡遇到新鲜的事物或者奇怪的事情,心里就会自然产生许多的为什么,也总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总是要搞出个子丑寅卯来方才罢休。他的这种习惯和养成有时候搞得大人不胜其烦。特别有意思的是他在刚学会走路的时候只要看到玩具特别是会动的玩具总会想办法掰开、摔碎、肢解,然后再拿起一个个支离破碎的构件好奇地查看它们的结构。甚至于看到地板上的小凳子,他也会想方设法不惜气力地推个底儿朝天,查看一下凳子底下究竟有什么新鲜的玩意儿。父母看到后总会急忙加以制止,但爷爷看到后却哈哈大笑,带着非常自豪地口气夸赞说道:哈哈哈,你们都看看,我的孙子见到什么都好奇,长大肯定有出息。于是,爷爷亲自做主,给他起名为杨善奇,寓意是有太多的好奇,善于探索好奇的事情嘛。 在小学学习了《自然》课程以后,自然界的诸多神奇事物和神奇现象引起了杨善奇极大的兴趣,也极大地激发了他对自然界的探寻欲望。他脑子里面整天充满了无数个为什么,比如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那样,为什么是这种形状而不是那种形状,为什么是这种结果而不是那种结果等等。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杨善奇似乎在冥冥之中已经确立了自己未来的学习方向和人生目标。 一个偶然的机会,杨善奇看到一篇关于心灵感应和轮回转世的报道,其中的内容很自然地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也使他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幻想。后来在与大人们的交流过程中和查阅相关资料的过程中,他陆续了解到更多的关于心灵感应、鬼附身、投胎转世、再生人方面的传说和记载,而其中各方面对于此类事情模棱两可、不置可否的说法,却让杨善奇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在杨善奇想来,心灵感应、投胎转世、轮回再生,也包括“鬼附身”等等这些现象和传说已经流传了千百年,以至于同样的事件眼下在世界各地还时有发生,并且在大人们的津津乐道中他也经常会偷听到一些关于这些事件的只言片语,虽然所有的这一切他没有亲眼见到过,但这些事情流传那么久、那么广,就应该说明这些事情有一定的真实性和可信性,最起码说明那些事情是有最基本的事实依据和最初的源头的。但是大人们为什么在神神秘秘、津津有味、唾沫星子乱飞之后总要加上一句:这些都是胡说的,当不得真,我才不信哩。而报纸、杂志用斗大的黑体字吸引着人们的眼球,活灵活现地描述一番之后,却在最后加上“此类事情多为炒作,并无科学依据”,一句话将所有的事情全盘否定,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当然,也有极少一部分媒体对心灵感应、投胎轮回转世、鬼附身等等持肯定的态度,但最终都会引来一片责骂声和斥责声,说是那些媒体在宣传封建迷信、混淆视听等等,这些都让杨善奇百思不得其解。 杨善奇相信,世间肯定是没有鬼啊神啊之类的东西的,那么,这些现象发生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总该有个科学的解释吧。而他当时的这些疑惑与不解,只是懵懂的和模糊的潜意识。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知识的丰富和社会阅历的增加,他对自己的想法愈发坚信,以至于上大学时以优异的成绩报考了秦京大学的生命科学专业,而且在学习硕士直至博士时也选择的是生命科学专业,他的理想和目标就是要运用科学方诠释自己多年来的疑惑与不解,揭开生命轮回转世和心灵感应之谜。 为了完成从小确立的目标,杨善奇一直保持着收集各种关于转世、轮回、心灵感应、再生人的各种报道和信息资料的习惯。凡是遇到类似的信息和资料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或找关系托人或花大价钱购买,总之,他会用尽自己能够想到的一切手段将想要得到的资料搞到手。在长期的坚持下,虽然他的年龄还不到五十岁,但他所积累的资料已经堆积如山。资料内容涵盖的范围有古代的,也有现代的,有国内的,也有国外的,有权威部门的正史,也有民间的传说野史,有截止目前有据可查的,也有小道消息无据可寻的。总之,对于“转世”、“轮回”、“心灵感应”资料的收集范围之广、资料保存之全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杨善奇在博士学习结束之后进入了一家全国顶尖的生命科学研究所,主要从事神经元组合与人类智力本质的研究。由于有长期的思想储备和丰富的知识储备,在进入研究所还不满三年的时间他就大胆提出了进行人类大脑与心灵感应关系研究的项目建议。建议中所阐述的理论超前,观点新颖,具有学科的引领作用,得到了许多专家的一致认可,并很快得到立项批复,由他主持课题的研究。 项目组在很短时间内就建立了起来,并按部就班地展开了研究工作。实际上,杨善奇在提出项目建议时,是故意突出了心灵感应,却有意回避了他认为更加主要的内容,比如轮回转世、再生人、鬼附身等等,其原因是因为心灵感应已经得到了大众的广泛认可,认为心灵感应是一种现实存在。而轮回转世、再生人、鬼附身等等还没有得到人们的普遍认可,大多数人还都认为是封建迷信,是一种歪理邪说。他暗自思忖假如在提出项目建议时直接提出要进行轮回转世和再生人的项目研究,批准立项的可能性当然不会很大,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立项的可能。所以,杨善奇在拟定项目建议时便使了一个小小的手段,以大家普遍认可的“心灵感应”掩盖了实质性的研究内容,使项目顺利立项。 杨善奇之所以甘愿冒如此大的风险在提出项目建议时“弄虚作假”,其实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原因,因为他通过多年的潜心研究发现,无论是心灵感应也罢,轮回转世也罢,还是再生人,这些现象都有一个非常突出的共同特质,那就是它们都是人的大脑和神经在受到一定的刺激后所产生的反应。在进一步研究后得出结论:所有的这些现象从本质上来说都应当属于相同的研究方向和内容。所以他才敢于“蒙混过关”,否则,纵有天大的胆子,他也不会在科学研究方面开天大的玩笑。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通过几年的潜心研究,杨善奇终于发现,人的所有思维活动和对肢体的行动指令都包含在由大脑发射的一种特殊的能量波之中,杨善奇给它起名叫做“生物波”。 “生物波”的能量源是大脑,神经元组成的神经系统就是专门用于传输生物波的导线。 生物波是不同于光波和电磁波的特殊能量波,有其固有的频率,不同人生物波的频率是不同的,但在特殊情况下,或者是在固有条件改变的情况下,生物波频率会发生扩展或者拓展现象。当两个人或多个人的生物波相互匹配时就会产生重叠,发生共鸣与“浸透”现象。 生物波的传输原理跟导线传输电能的原理一样,它们的相同之处是两者都是在传输能量,而且在传输过程中能量都会发生外泄现象,形成不同性质的能量波在空中辐射、传播。不同之处是电能的传输介质是导线,生物波的传输介质是人体的神经系统;电能从导线外泄出的能量形成电磁波,生物能从神经系统外泄出的能量形成生物波。 通过研究发现,人在母体怀胎时生物波结构系统开始形成并产生生物波,直到三岁左右时生物波结构系统才会完全建立,其生物波的频率也才会完全固定下来,并且会终生连续不断地通过神经系统的能量外泄向体外辐射生物波,这种外泄的生物波如果被另外一个人接收,那么,生物波内所包含的思维与行为指令就会被另外一个人解读,就会产生“心灵感应”现象。如果这些生物波被母亲怀胎的婴儿所接收,以记忆的方式将信号储存,长大后予以解读,而生物波的原主人已经去世的话,自然就出现了所谓的“轮回转世”和“再生人”现象。 实际上,杨善奇的上述推论也是受现实生活的启发而总结出来的。在现实生活中,任何人都曾经有过相同的经历:当一个人到达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总感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杨善奇判断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就是在某一个特定的条件下接收到了另外一个去过陌生地方的人所外泄的体外生物波所致。 根据研究结果杨善奇还大胆推测,人的眉宇间可能存在一个控制生物波的枢纽机关,也许就是人们经常所说的“天眼”,杨善奇给它起名叫做能量门。他设想如果在特殊情况下激活了能量门,人就可以自由控制和调整自身生物波向外辐射的频率、强度和方向,随时使自身的生物波与其他人的生物波匹配而解读他人的思想,而且可以任意加强自身生物波的辐射强度干扰和压制其他人的生物波,进一步达到干扰他人行为的目的,对其他人实现意念控制。 对于这一重大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发现,杨善奇曾欣喜若狂,兴奋不已,幻想着自己从小树立的目标很快就会实现,亘古未解的“轮回转世”和“再生人”之迷将会被他用科学的方法予以破解。 沿着这一理论思路,杨善奇又与物理研究所的专家们合作,利用电能与生物能、电磁波与生物波的关系,共同研发了世界上第一台“生物波转换仪”。 根据最初的设计理念,这种仪器能够将电磁能转化生物能,继而将电磁波转化为生物波,输入人体后会极大地扩展人体生物波的固有频率范围,从而增强人体接收其他生物波的可能性。 在生物波转换仪研发成功后的无数次实验中,虽然只出现了二次实验对象有轻微地感知现象,也就是出现了轻微的“心灵感应”现象,远远没有达到预先设计的理想效果,但这仅有的两次“心灵感应”也足以令杨善奇以及参与实验研究的所有人员兴奋异常。毕竟,两次“心灵感应”现象是世界上第一次在人为作用的条件下实现的,这足以说明生物波理论的可行性和项目研究方向的正确性。 然而,随后的实验却让杨善奇和同伴们大失所望,多次的实验不但没有发生大家渴望的“心灵感应”,而且从数据结果来看,实验对象距离“心灵感应”的匹配数值越来越大,在多次改进了实验设备之后,实验仍是没有任何的起色和进展。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杨善奇一筹莫展感到无从着手,他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山穷水尽而无能为力了。然而,从小确立起来的理想和奋斗目标在这个关键时刻成为了他坚强的精神支柱一直支撑着他不言放弃、不言气馁。与生俱来的科学探索精神也在不断告诫着他成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没有失败就没有成功。近一个月来,他反复思考着、寻找着实验停滞不前的原因所在,从理论上反复论证着实验总体设计的漏洞,仔细查找着仪器设备设计的缺陷,从多方面查找实验各个环节的症结所在。但是一个多月的努力一个多月的辛劳仍是一无所获,而他和所有参与实验的同仁们却都已经是精疲力竭,精神状态几乎濒临崩溃的边缘。 这天,杨善奇人困马乏地回到家中将公文包往茶几上一扔,懒洋洋地和衣往沙发上一躺,随手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机,目光略显呆滞地望着显示屏,百无聊赖地切换着电视节目,当切换到科教频道时正在播放的节目立即使他的眼睛圆瞪了起来,满眼放出惊喜的亮光。 正在播放的纪录片的题目是《凤源市近百人称来自轮回转世》。毋庸置疑,在实验屡受挫折、停滞不前、无从着手的情况下,仅仅只是这一个题目就足以让杨善奇激动万分、兴奋不已了,他哪儿还能四平八稳地躺在那里看电视呢?他能不激动得从沙发上蹦起来吗? 节目中,记者正在采访一户鲁姓的人家。 鲁家有个叫鲁琼的女孩,当地人都说鲁琼是“再生人”,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轮回转世投胎而来。 父亲鲁松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他向记者说道:“我的女儿鲁琼的前世是我25年前溺水身亡的妹妹鲁娜。鲁琼在两岁刚刚学会说话时,有一天突然问我说‘我是该叫你哥哥,还是该叫你爸爸呢?’当时我着实吃了一惊。可以这么说吧,当时惊得我是心惊肉跳,只感到从脚底冒出一股凉气,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鲁松一边回忆,一边说继续向记者说道:“鲁琼两岁以后,讲述前世的事情越来越多,包括我妹妹去世时的情形,说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 “我妹妹是在她去世的那年仲夏,有一天砍柴回来到清水河游泳时溺水身亡的。” “鲁琼能够记得我妹妹被救起的时候遗体在岸上摆放的位置,溺亡时的每个细节,还能讲起我妹妹鲁娜的入学通知书放在什么地方。”鲁松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说着。 说话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风尘仆仆地进了屋,大大方方地与记者打招呼:“来啦,你们忙着,我干我自己的事情,不会打扰到你们。”这位女子留着顺直的长发,眉目清秀,一身牛仔装,全身打扮青春、亮丽,活泼,有朝气。 鲁松一边看着那位女子,一边向记者介绍说道:“这就是鲁琼,我的女儿。我妹妹也是这种性格,热情顽皮,一点儿也不怯生。” 节目中的画外音解说道:现在,鲁琼已经成家,并且有了孩子,但鲁松从来没有叫过鲁琼女儿,是都直呼名字。记者注意到,鲁松喊“鲁娜”的时候声音非常轻。 接着,电视画面转为记者采访一个叫李苍宝的村民。 李苍宝对记者说道:“我的儿子叫李怀,今年5岁多,他的前世是我已经去世的父亲。” 李苍宝介绍说道:“李怀是在两岁的时候开始讲述自己前世的。有一天深夜,和奶奶同睡的李怀从梦中醒来突然以我父亲的口气对奶奶说:房子要漏了,让苍宝修一下。” “当时我母亲就懵了,吓出一身冷汗,因为我父亲就是因为修房子的时候,不慎坠落身亡的。” “李怀喜欢玩具汽车,喜欢看动画片,看起来和其他儿童没有区别。”正在说话间,一个小孩儿兴冲冲地跑进房间,突然看到家里有陌生人,马上害羞地躲在了李苍宝的身后,偷偷地望着记者。 “这就是我的儿子李怀。”李苍宝拿起一件玩具汽车,对身后的李怀说道:“来,到前面来,给叔叔阿姨讲一讲你的前世,你讲了,爸爸马上让你玩汽车。” 看到李怀不为玩具汽车的引诱所动,李苍宝变换了一种方式说道:“来,乖儿子,男子汉,大丈夫,说说有什么关系呢?来,说说。” 李苍宝随后又变换了几种方式,试图引导儿子讲述前世的一些事情,但李怀始终没有讲一句关于前世的话,一个转身跑了出去。 李苍宝尴尬地说道:“一般情况下,李怀只有在阴气重的时候才会讲一些前世的事情。” 记者问道:“什么时候才是阴气重的时候呢。” “咳咳。”李苍宝干咳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就是晚上,深夜,特别是雨天的深夜嘛。” 随后,电视中出现了全国一所知名大学的权教授,他向记者说道:“我已经来过凤源市十多次了,通过走访和调研,我确信‘再生人’的存在,也确信‘轮回转世’的可能性,但绝不是封建迷信所讲的轮回转世。所以,一直以来,我正在努力用科学方法揭开‘再生人’和‘轮回转世’的秘密。” 权教授正在借助催眠技术让再生人在催眠状态下开口。同时,他还利用测谎仪对再生人的描述进行评测。 昏黄的灯光下,权教授正在对一名“再生人”进行催眠。他向记者介绍说道:“按照这里人的习惯,要见到‘再生人’的真实情况通常要在阴气比较重的时间里进行。因此,这次的催眠时机就特意安排在阴雨天的深夜进行。” 被催眠的少年不到五分钟就昏昏欲睡,权教授开始问话,“再生人”用当地的方言讲述着他生前的故事。 在催眠结束之后,权教授分别询问了“再生人”生前的亲戚、同学、朋友及亲人,他们全都表示被催眠的“再生人”少年讲的十分准确,没有错误和漏洞。 权教授拿出测谎仪的分析资料对记者说道:“根据分析资料,这个‘再生人’少年所叙述的事情应该没有说谎,按常理来说应当是可信的。” “然而,‘再生人’是否真实存在,‘轮回转世’是否真的可信?”说到这里,权教授显出一种无奈的表情苦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说实在话,虽然我一心想用科学的方法对这种情况进行诠释,但到目前为止,我仍是一筹莫展不置可否。” “不过,从现实情况来看,‘再生人’和‘轮回转世’现象在世界范围内普遍存在,只是这种情况在凤源市这么集中地出现,在全世界都是非常罕见的。” “在十四世纪以前,科技水平不那么发达的时候,轮回转世之说曾被人们普遍接受。但就目前凤源市的再生人现象来说,还需要进一步进行研究和论证,用科学的方法去解释。” 在节目的最后,记者采访了凤源市市长。从市长的表情上和语言上明显可以看出,他对于“再生人”和“轮回转世”的态度同样也是不置可否。市长介绍说道:“前几年,凤源市官方曾联合中国社科院相关专家对我市的再生人现象进行了考察研究,得出的结论是:肯定再生人现象的存在,但没有找到科学依据。” 杨善奇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将节目看完,异常兴奋地回味着节目内容,大脑中反复重放着节目中的画面,比照着自己项目实验的步骤和条件,仔细查寻着实验的漏洞与缺陷。突然,两个重要的情节从脑海中清晰地浮现了出来:一个是村民李苍宝说一般情况下他的儿子李怀只有在阴气重的时候才会讲一些前世的事情;另一个是权教授说按照这里人的习惯,要见到‘再生人’的真实情况,通常要在阴气比较重的时间里进行。 杨善奇突然猛地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心想: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呢?一个人如果要接收到另外的“生物波”,应该是内部条件与外部条件都要具备才行啊,真是的,自己以前怎么只是从实验对象和实验仪器方面考虑问题呢?怎么没有考虑到环境方面的因素呢?自己怎么会犯这么简单低级的错误呢?真是太不应该了。杨善奇想到这里轻叹了一声小声嘟囔着说道:失误,完全是自己的失误。接着他又想到既然如此,外部的条件都有哪些呢?李苍宝和权教授说得有没有根据呢? 思忖之下,他突然想到了前些年报纸上关于《秦北市五镇“转世人”集中》的报道,立即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拉出尘封的皮箱,翻腾寻找着自己多年来收集的资料。 呼呼啦啦一阵翻腾纸质材料的声音响过之后,杨善奇从皮箱的底部抽出一张已经有些发黄的报纸,报纸上赫然标有《秦北市五镇“转世人”集中》的黑体大字。 他兴奋地看着看着,眼睛里透出无法抑制的亮光,目光迅速在报纸上寻找着关键的词句,嘴唇有些发抖,声音有些发颤地念着:“道路曲折蜿蜒”、“地形是一个小型的盆地”、“气候湿润”、“常年阴雨不断”、“电闪雷鸣”…… 杨善奇刚开始时还是小声念着,慢慢地声音不由自主大了起来,最后几乎是吼着说道:“对,对,对,应当是这种条件,应当是这种条件,我的推测没有错,这两个地方的环境和气候条件几乎是相同的,这两个再生人比较集中的地方的地理环境和自然条件几乎是一样的。” 第二章 杨善奇为自己新的发现而兴奋不已,无形中使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的亢奋状态几乎是彻夜未眠,等感到困意来袭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只是简单地在沙发上来了个囫囵觉,时间最多也超不过半个小时,便洗漱打理,急匆匆奔向实验室。 勿用多言,杨善奇的内心是无比地激动和兴奋,他是在为自己的新发现而兴奋,也在为可能到来的实验取得圆满成功而激动。一个晚上的亢奋与思考,他已经做出了令其他人完全意想不到的决定。 当杨善奇推开实验室的半是钢化玻璃、半是金属材质,关闭起来严丝合缝的特制房门时,几个助手正在有条不紊地各自做着实验前的准备工作。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说道:“大家停下手中的工作,将准备好的器具归整、放回原位。” 听到杨善奇的话,几个助手同时停下手中的工作望着杨善奇,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杨善奇笑了笑说道:“没听清吗?我的意思是今天停止所有的实验工作,收拾设备,准备外出实地调研考察。”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外出的时间可能比较长,大家将实验室归整完毕之后,回去准备一下自己的生活用具,两小时以后出发。” “怎么想起来外出考察调研?咱们这个研究项目与野外作业还有什么联系吗?”黄健听了杨善奇的安排大惑不解。在他的印象中,课题立项以后所有的研究工作一直是在实验室里进行的,根本就没有出过研究所的大门。突然听到说是要外出考察当然感到十分意外,不由自主向杨善奇提出了疑问。 杨善奇诡秘地笑了笑说道:“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噢,对了,一会儿你负责组织大家按照我所列出的清单准备携带的器材设备,工作要细心一些,不要有什么遗漏。” 黄健是杨善奇五个助手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他从研究项目立项的那时起就一直跟着杨善奇,从前至后参与了项目的总体设计和有关的设备研发,全程见证了实验的起起落落,亲身体验了实验取得进展时的兴奋与实验失败时的沮丧。虽然他的年龄还不到三十岁,但却为项目的长足进展立下了汗马功劳;虽然他的个头不是很高,站在人群中特点也不是那么突出,但他思路清晰,遇事非常冷静、果断,处事精明、干练,脸上经常挂着与生俱来的微笑,深得杨善奇的喜爱和器重,也深得其他师弟、师妹的喜爱和敬重。 “咱们准备上哪儿?乘坐什么交通工具?那边需要联系安排吗?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吗?”黄健在低头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向杨善奇提出了几个需要补充考虑的问题。 “咱们要去凤源市,其他的事情我去联系安排,你负责把所要携带的仪器设备准备好就行了,具体怎么去,还要根据联系的结果而定,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乘坐火车的可能性比较大。”杨善奇想也没想,简单而直接地回答了黄健的询问。 “哇,凤源市?我听说过,那可是在大西北呀,离咱们这里有差不多两千公里呢,我看咱们最好坐飞机去,那多方便呀,人也不受罪。”岳欣怡听杨善奇说要坐火车,有些夸张似地惊叫了起来。 杨善奇望了望岳欣怡说道:“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火车怎么啦?难道火车会吃了我们么?” 岳欣怡吐了吐舌头,本来她还想辩驳几句,但听出杨善奇的话中有些责怪的意思,便低下头默不作声归置着实验器具。 在杨善奇的五个助手中,岳欣怡是随黄健之后第二个进入项目组的,但年龄却是最小的一个。她的性格活泼、开朗,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机灵。平时,她凭着自己是项目组唯一女性的优势,加上性格使然,说话的时候从不拐弯抹角,总是直来直去,这种作派经常会使杨善奇无言以对哑口无言,搞得杨善奇好不尴尬。但她的知识全面,基础扎实,领会意图非常快,只要杨善奇将自己的想法进行简单地表述,她就能迅速领会,而且会加上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使工作效果常常超出预料,所以深得杨善奇的喜爱。也正是因为同样的原因,岳欣怡与其他几个师兄弟在日常生活中也是没大没小称兄道弟,关系处理得非常融洽。而其他几个师兄弟在工作中遇到难题时,也经常会将她推出来做挡箭牌,弄得杨善奇左右为难,而她却觉得是义不容辞,而且是乐此不疲。 “那,那,刘泽宇怎么办?通知他吗?”黄健一边思考着,一边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杨善奇脸上的兴奋顿时跑了一半,表情也微微一怔说道:“噢,我倒把这个事儿忘得一干二净,嗯——算了,还是不要通知他了,让他先专心忙家里的事儿吧,咱们几个人先去,如果有什么事儿的话再通知他。” 刘泽宇是项目的实验员。 可千万不能小看了实验员,那可是个顶顶厉害的角色。因为,实验的成功与否都是从他身上体现出来的,实验的所有数据都得从他身上采集。因此,这个实验对实验员的要求之高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他不但要有深厚的科学理论做基础、了解实验的理论依据、掌握整个实验的过程以及每个实验仪器的功能和作用,而且还得具有强壮的身体素质做保障。因为生物波转换仪所产生的生物电流会对实验员全身每一块细小的肌肉都会产生强烈的刺激,如果没有过人的身体素质做保障是根本支撑不下来的。所以,实验员是整个实验特别重要的成员,也是这个实验的核心之一。 然而,由于前一阶段实验一直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而且刘泽宇的家里传来消息说他父亲已经到了胃癌晚期,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说他父亲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所以,杨善奇就给刘泽宇放了长假,让他回家服侍病床上的父亲,以尽作儿子的孝道。 “咱们先做一些基础性的调研,完善完善实验的总体设计,再理一理实验的总体思路,不过——实验所需的所有设备和器材还得带上,万一用得着的话不至于抓瞎,有备无患嘛。”杨善奇补充说道。 按理说,去凤源市考察调研的决定并不是杨善奇的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他在电视上看了关于凤源市再生人的报道之后受到启发,马上查阅了大量的资料惊喜地发现,实验之所以停滞不前、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原因是他以前总是在实验的总体思路、实验设计和实验环节上查漏洞、找问题,却根本没有考虑到气候条件、地形条件等客观因素。当然,他也只是结合其他实例进行推断,并不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经过思考再三之后,杨善奇才决定带领项目组深入凤源市进行实地考察调研来验证自己的分析判断。谁知百密一疏,他竟然忘记了刘泽宇回家这茬事儿,差点酿成大错,幸好有黄健的提醒,及时补上了这个漏洞,杨善奇暗自欣慰。 距离两千多公里的凤源市位于西北地区东南部,地处秦岭腹地,是一个县级市,当地的方言类同于关中地区。在古代曾是通往西北、西南的交通枢纽,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三国时期,诸葛亮六出祁山曾途经此地,唐明皇李隆基在“安史之乱”南逃途中也曾在凤源市落脚。而在近些年,由于科技的迅猛发展,逢山开路,遇水架桥,高速公路、高速铁路的快速发展,在交通方面已经有些被边缘化的倾向。 整个凤源市四面环山,处在一个自然的大盆地之中,平均海拔在300米左右,气候宜人,常年雨量充沛,四季如春,自成一体,与相邻市、县四季分明的气候迥然不同。 杨善奇带着项目组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才人困马乏地到达凤源市。几个人拎着大箱子小包丁零当啷刚出火车站,黄健就气喘吁吁地说道:“老,老,老师,我给咱们找个旅馆先住下吧?” 杨善奇望着火车站广场熙熙攘攘的行人,头也没回说道:“不用,你去找两辆出租车,问一下神峪镇的路线,咱们上神峪镇。” “什么?”黄健惊叫起来:“老师,你不是说凤源市吗?怎么又要到神峪镇?这简直是要人命的节奏啊。” “怎么?有意见啊?”杨善奇望着黄健反问道。 “啊——那什么,没有,没有,没有,老师说的话就是圣旨,我不能有意见。”黄健说着,眼睛瞟了瞟一旁的岳欣怡。 岳欣怡何等的聪明,她在好奇地观察着火车站广场熙熙攘攘人群的同时根本不用转头,仅仅用眼睛的余光瞬间便发现了黄健求助的目光。她立刻心领神会慢慢放下行李,蹑手蹑脚走近杨善奇,拉着杨善奇的手轻轻一摇,娇滴滴地说道:“哎哟,老师,求你个事儿呗。” 杨善奇收回目光看着岳欣怡,脸上露出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无奈表情说道:“你有没有个正形?又要出什么洋相?快说。” “扑哧——” 看着岳欣怡的洋相,其他几个助手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黄健他们三个人实在憋不住,猛一下子大笑出了声,引得过往的行人一个个停下脚步好奇地观看。不一会儿围观的人已经聚了五、六个,他们无比好奇地盯着这几个外地人,满脸的疑问,似乎都在问:他们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事情么? “好了,好了,你今天少捣乱,引得这么多人围观就不怕丢份儿么?”杨善奇看着岳欣怡,表情和动作有些滑稽,语气更是显得些许的无奈。 “不嘛,不嘛,人家今天已经很累了,明天再走好不好,好不好嘛?”岳欣怡仍是腻腻歪歪。 “哈哈哈——” 黄健他们三个人的笑声更大,几乎喘不过气儿来。 “笑什么笑?黄健,这个馊主意是不是你出的?告诉你们,这招不好使,无论如何今天必须赶到神峪镇。一会儿找出租车的时候顺便买点吃的,咱们在出租车上吃饭。”杨善奇脸一沉,佯装生气着说道。 黄健立刻陪笑说道:“哎——老师,冤枉,这个主意可真不是我出的,纯粹是岳欣怡的自发行为,是她发自肺腑的,哈哈哈——” 听到杨善奇说是要去神峪镇,一旁围观的人立刻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什么?这些城里人要去神峪镇?” “他们恐怕也是来看‘再生人’的吧?” “神峪镇?这路还远着哩,现在不走恐怕来不及了,要不你们明天再走吧,路太难走了。” 从围观群众的纷纷议论中能够听得出来,他们大多知道来凤源市的外地人去神峪镇的目的,可见从外地赶赴神峪镇的人绝对不在少数,也绝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据说,神峪镇名称之中的“神峪”两个字的来历可是有些传奇色彩的。那是在秦朝末年,当时刘邦带兵经过这里,听说当地的“再生人”比较多,开始以为是以讹传讹,便异常震怒,下令将造谣、传讹之人绳之于法,一下子抓了二十多个人。但后来经过调查,发现当地确实有“再生人”,而且“再生人”还比较多,并不是当地人在制造谣言,感到非常神奇,而且他也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神仙,轮回不死,所以用“神”字改了当地的名字,再加上当地处于深山之中,本来的名字就有一个“峪”字,很符合当地的地形特点和称呼习惯,最终组合而成为“神峪”。解放后,上级将镇政府所在地设在了神峪,才有了现在的神峪镇。 杨善奇所之以将考察调研的地点选定为神峪镇,主要是从三个方面考虑的:一是神峪镇的“再生人”比例比较高。根据电视节目的曝料,神峪镇总共有三千二百多口人,而“再生人”就多达六十三名,这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已知报道中是绝无仅有的;二是地理地貌、气候条件等自然环境的因素。正是因为神峪镇“再生人”出现的比例相对较高,这就从另外一个方面说明了这里的自然环境可能具备“再生人”出现的某些外部条件,而且杨善奇通过查阅相关资料,发现这里的自然环境与其他“再生人”相对集中地方的自然环境有太多的相似之处,这就足以证明杨善奇的推测。当然,这种自然条件是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三是人们的思想观念。杨善奇在电视中看到,当地人对于“再生人”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说起“再生人”犹如话家长,没有丝毫的神秘感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态,这对了解“再生人”的真实情况、掌握“再生人”的第一手资料是极有好处的。 当然,所有的这些思维活动都是杨善奇在看完电视节目、查阅完相关资料之后彻夜未眠独自进行的。由于时间仓促,他根本没有时间对助手们讲明自己的意图,也或许是他因为新的发现而兴奋过度,根本就忘记了要把自己的想法给助手们解释清楚这回事,致使四个助手心中无数,只有漫无目的地跟着老师东跑西颠。当然,大方向几个助手还是知道的,但具体的细节他们就不是那么清楚了。整个项目组就像是上了战场打乱仗的部队一样,作战目的、作战部署只有指挥官心里明白、清楚,但具体实施作战的部队却并不怎么清楚,自然在作战中就会出现军令不畅、配合漏洞百出的问题。所以,这个时候几个助手急于找地方休息,而杨善奇却急于前往神峪镇正是这种原因造成的。 虽然是打着乱仗,但依几个助手长期以来对杨善奇的了解,当然知道老师是个知识全面、处事很有主见的人,更是个值得敬重的人。在他们心目中,杨善奇绝对是个权威,甚至可以说是一个“神”,只要杨善奇决定了的事情,即使心里有一百个不理解,他们也会义无反顾地按照杨善奇的决定勇往直前。 神峪镇位于凤源市的最南部,距离市区大约六十公里左右。几个年轻人一听说只有六十公里的路程,高兴地蹦了起来。 “哇塞!六十公里?我还以为多远呢。”岳欣怡瞪了黄健一眼说道:“你这人真是的,情况不明,让我白白浪费了一番感情,你得赔偿。” “行,行,赔偿就赔偿,没问题,”黄健急忙赔不是,“哎,对了,你说怎么赔偿?我得提前准备准备,免得你大小姐纠缠个没完。” “你,你——”岳欣怡竟然一时语塞,便低头想了想一跺脚说道:“反正,反正以后再出现类似情况,我绝对不会再给你们当炮灰了。” “那——哪能呢,我的大小姐,我今后一定注意,一定注意,现在呢——请您入轿。”黄健殷勤地帮岳欣怡开了车门,手轻轻地搭在岳欣怡头上,准备将她送入车内。 “黄健,你干什么呢?”杨善奇在出租车里向黄健问道。 “哎,老——老——老师。”黄健听到杨善奇的喊声心头一急赶紧答道:“我——我正在献殷勤呢。”说完急忙将车门一推,向杨善奇坐的出租车跑了过去。 “噗——” 一声闷响。 “哎哟,要死呀你黄健。”岳欣怡高八度的嗓音惨叫似的嚎了一声。 黄健吓了一跳又急忙折回身来问道:“哟,实在对不起。怎么样?伤着了没有?” “去,去,去,伤着了还能这样跟你说话?赶快走吧,少耍嘴皮子了。”岳欣怡催促着说道。 “得嘞,出发喽——”黄健扬声一喊便钻进了出租车。 也许是司机想在外地来的美女面前秀一把车技吧,岳欣怡刚一进车屁股还未坐稳出租车便“嗖”地一下就蹿了出去。岳欣怡猛地向后一仰不由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地说道:“哎哟,师傅,你能温柔一点吗?吓死人了。” 司机师傅得意地哈哈一笑说道:“这算个啥事,就是个碎碎的事么。”又斜眼望了望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岳欣怡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看‘再生人’的吧?” “咦——师傅好聪明耶,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去看‘再生人’的?”岳欣怡好奇心地盯着司机问道。 “嗨,这还用问?一听说你们这些外地人要去神峪镇,八九不离十就是去看那里的‘再生人’的。”司机语气像是十分肯定,说话的神情也显得非常自豪。 “哦?大哥你可真牛。”岳欣怡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那有啥呢,这主要是以前去神峪镇的城里人太少咧,你不知道,以前那个地方太封闭,山大沟深的,路也太难走。我们当地人平时都不愿意去,更不要说城里人咧。哎,你可别说,‘再生人’的事情宣传出去以后,噢——对咧,中央电视台都报道咧,不知道你看了没有?对这些咱当地人倒没有啥稀奇的,可像你们这些外地人来的却越来越多,一打听,都是冲着‘再生人’来的,所以我一看你们要去神峪镇,没麻达就是去看‘再生人’的,对不?” “对,对,对,大哥说得太对了。”岳欣怡附和着说道:“不过大哥,你说是山大沟深,路难走,能不能说一说有多难走吗?有危险吗?” “这你就不用担心咧,这几年你们外地人来的太多,市上就专门把路整修了一下,现在好走多咧,也没有啥危险,放你的十二条心吧。” 司机师傅介绍着,车子已经开始爬坡、进山,驶入一条紧邻悬崖不足五米宽的乡道。道路曲折蜿蜒,车窗擦着岩壁上伸出来的枝叶唰唰作响。 “哎,哎,哎,师傅,你可别光顾着说话,千万要注意安全呀。”坐在后排的秦宇飞看到曲折危险的道路急忙提醒着司机师傅。 秦宇飞与坐在后一辆车上的霍天明都是最后进入项目组的。两个人虽说到项目组的时间不长,但由于整个项目组除了杨善奇之外都是年轻人,而年轻人与年轻人有着共同的语言,也有着共同的兴趣和爱好,特别是整个项目组的氛围轻松、活泼,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秦宇飞和霍天明就与其他几个年轻人打得火热,关系处理得非常融洽。 听到秦宇飞的提醒,司机师傅哈哈一笑说道:“你就放宽心,本人的驾龄已经十来年了,这条路也跑过无数次,路上的所有路况都在我心里装着哩,没有一点麻达。”司机虽然嘴里这样说着,但眼睛已经不再望向别处,只是紧盯着前方,动作小心翼翼,不停地按着喇叭提醒着对面开来的车辆。 车里顿时安静下来,岳欣怡和秦宇飞紧张地抓着车里能够固定身体的东西,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盯着前方。司机师傅无意中看到他们的表情,微微一笑说道:“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搞得我也有些压力山大。实话给你们说,没有这条路以前,从市区到神峪镇要翻过几座山。你们可是不知道,那个危险程度比现在可要大几十倍哩,一般情况下从早上七点多出发,到下午四、五点钟到那儿还算走的好哩。现在不知道好到啊达去咧,自从修了这条路以后,一般的两个钟头就到咧,最长也不会超过三个种头。” “两个多小时?还最多超不过三小时?”秦宇飞吃惊地叫了一声。在他想来,六十公里的路程最多也就是四、五十分的时钟间,再怎么着也不会用到两三个小时。 “咋咧?不理解是吧?一看就知道你是城里长大的,没有真正在山里生活过。给你说吧,我们这山里可比不得你们大城市的马路平坦、宽阔,脚把油门踩到油缸里车都能飞起来,车子跑上一、二十分钟的路在我们这里说不定得让我们走上好几个种头呢。”司机师傅说着,车子突然剧烈地颠簸起来。 “哎哟——师傅,你能不能慢一点?”秦宇飞唏嘘了一声对司机说道。 司机师傅在开车的同时不紧不慢地与岳欣怡和秦宇飞拉着话,主要目的是想通过相互攀谈来转移两个年轻人的注意力,以减轻他们的心理压力,缓解他们的紧张情绪。果不其然,秦宇飞在与司机师傅交谈的过程中不由自主放松了警惕,紧抓着扶手的手也在不觉间松开,谁知车子的突然颠簸使他剧烈地摇晃起来,头“砰”地一下被碰了个实在,疼得他不住地唏嘘,急忙提醒司机师傅速度慢一些。 “哈哈哈——”司机笑了几声说道:“你不是嫌速度太慢了么?” “好了,好了,麻烦你慢一点,慢一点。”秦宇飞急忙不停地向司机回话。 车子慢得像老牛挪步一样,但却不停地摇晃、颠簸。道路两旁一会儿是悬崖绝壁,一会儿是丛林密布。按理讲,从未涉足过如此环境的城里人第一次见到眼前的景色一定会兴趣盎然,说不定还会诗兴大发感叹一番。但岳欣怡和秦宇飞却连半点诗兴都没有,有的只是胆战心惊或心惊肉跳,而且心里还暗暗祈祷着赶快走完剩余的路程。即便如此,面对眼前的状况,他们却只能坐如针毯,慢慢忍受着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和煎熬。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个直径大约有十公里左右的不规则小盆地神奇般地出现在眼前。放眼望去,大小不一的村落零星地散布其间,郁郁葱葱的丛林间也可以隐约望见依山而建的房屋。平展、开阔地带被网成大小不等的田字格,一条泛着灰白色的水泥道路从中蜿蜒穿过。水稻犹如正在进行合唱比赛的队伍一样聚拢在田字格间。微风轻轻吹过,水稻像是受到了统一指挥一样齐刷刷弯腰,随后又柔和地竖起腰杆,同时发出整齐的“唰唰”声。山林间鸟声啾啾,稻田里蛙声连连,天空中阴云笼罩,给眼前的环境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快到咧。”司机师傅说着,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嗖”地一下冲了出去。 大约傍晚五点多的时候,两辆出租车停在了建有两排平房的院子大门前,大门两边赫然悬挂着神峪镇人民政府和神峪镇党委的牌子。 “呛个啷滴咚,终于到了。”秦宇飞和岳欣怡终于松了一口气。 杨善奇一下车便伸了伸懒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一边说道:“好地方啊,环境确实不错,太好了。” 杨善奇说的好地方可不是指环境优雅、空气新鲜以及生活条件好之类的。当然,从观察到的实际情况看,眼前所处的自然环境确实相当好,空气清新、自然,周围绿色环绕,没有受到一点工业污染。而杨善奇关注的根本不是这些,他所关注的是“再生人”集中出现的自然条件。 在进入神峪镇小盆地的那一刻,杨善奇就在专心观察着盆地的地形、地貌、气候等自然条件。他发现神峪镇所处的独立小盆地的气候湿润,与凤源市有着很大的不同。这里的天空阴云密布,像是一口大锅扣在盆地的上空一样将盆地与外界隔离开来。他暗暗思忖按照物理学原理,如果在这种环境中发射电磁波的话,电磁波就有可能被天空中的阴云反射回来,而反射回来的电磁波又会被盆地聚拢,再次被反射回空中,如果不计电磁波在反射过程中的损耗,那么,电磁波就会在永远不断的反射中被保存在盆地与阴云组成的封闭环境中。 同样的道理,人体所发射的生物波也会在这个封闭的环境中被重复反射而被长时间保存下来。所以,生活在这个环境中的人所产生的生物波被保存下来的可能性就比较大,特别是保存的时间可能会比较长。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被保存下来的生物波被活着的人特别是生物波尚未完全固定的胎儿和婴幼儿接收到的概率当然就比较大,这很有可能就是神峪镇“再生人”出现比较集中的主要原因所在。 杨善奇在不断观察的过程中在脑子里面反复与相关的资料进行着检索和比对,综合分析判断着各种信息,认为自己的判断应当有一定的合理性。所以一下车他就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声好,而他所有的这些心理活动几个助手当然是不可能了解的。 “什么呀,老师,你的标准太低了吧?这就叫不错啦?”岳欣怡首先对杨善奇的说法提出了异议,她想当然地以为杨善奇说的指的是生活条件,却不知道杨善奇心里另有所思。 杨善奇突然听到岳欣怡对自己的自言自语提出反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回过头用一种不解的眼神望着岳欣怡。片刻之后杨善奇突然明白过来哈哈一笑说道:“你当我说什么来着?不知道就不要乱发议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听过没有。” “谁说的?你刚才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岳欣怡说着转过身对其他人说道:“他们也听见了。黄健,你听见了么,秦宇飞,霍天明,你们也听见了,对不对?说,快说,听见没有?” 黄健、秦宇飞和霍天明只是低头抿着嘴笑,一个个摇着头佯装木讷地说道:“我,没听见。” “我也没听见。” “我——没听清。” 岳欣怡气急败坏地指着几个人说道:“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叛徒,抗战的时候肯定就是汉奸。” “哈哈哈——”几个人同时大笑起来。 “哎,哎,岳欣怡,哪儿那么严重啊?叛徒、汉奸都用上了,这都是什么词儿啊?”杨善奇说道。 “哼!”岳欣怡哼了一声,分别指着黄健、秦宇飞和霍天明说道:“好,好,你们等着,有你们好看的时候。” 在师徒几个人斗嘴的期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镇政府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他一边跑一边观察,最后直接跑向杨善奇热情地伸出双手说道:“请问您是杨教授吧?” 杨善奇一愣,随即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说道:“客气,客气,敝人姓杨,是生命科学研究所的项目负责人。” “失敬,失敬,我是神峪镇的副镇长,叫史玉强,我们今天早上已经接到通知说是你们要来,本想着你们今天到市上,可能明天才会到我们这儿。没想着你们这就直接过来了,不好意思,有失远迎,失礼了。”史玉强连忙不迭地解释道歉。 “哪里,哪里,是我们冒昧,打扰了。噢——这是我的几位助手。”说罢,杨善奇将四个助手分别给史玉强一一做了介绍。 “那——咱们这就进去吧。不过呢,我们这里的条件有限,可比不得你们大城市那么好,大家这几天就暂时在我们镇政府招待所委屈一下吧。嘿嘿,说实在话,对外虽说是招待所,其实也就几间平房,设施也不是很好,你们可不要见笑。噢,这个我帮着提吧。”史玉强说罢就急着上前帮忙提行李。 “谢谢了,史镇长,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招待所我们就不住了,麻烦你最好能够帮我们找一个差不多的村民家就行了,条件不要太高,卫生条件说得过去就行。”杨善奇急忙劝阻着史玉强说道。 “那怎么行?”史玉强一听一下子怔住了。 “史镇长,这事儿你就听我的吧,不好意思,真是麻烦你了。”杨善奇说道。 史玉强本来还想解释几句,但看着杨善奇毫无客套,而且是决然的眼神,一点辙都没有了。 第三章 对于项目组的接待安排方案那可是镇里几位领导碰过头商量好的,史玉强一听杨善奇执意要住在村民家一下子有点为难,他可不敢私自做主改变领导的集体决定。但他在做了简单的思考之后便对杨善奇说道:“那好,麻烦你们在这儿先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罢,他赶忙放下刚刚提起来的行李,转身急匆匆奔进镇政府的大门。 没有过多长时间,史玉强又匆匆从镇政府跑了出来说道:“安排好了,咱们走吧。”说着迅速提起行李,抬腿迈步在前面带路,领着一行人向镇政府南边的小路走去。 “不好意思啊,各位,本来计划是我们书记和镇长亲自迎接你们这些远方到来的贵客的,但很不凑巧的是书记今天去市上开会,镇长正在接待市上一个检查组。所以,两位领导就委托我全权负责你们的接待工作,他们忙完之后会亲自过来拜访你们的。”史玉强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回过头向身后望上一眼,说着歉意之类的话。 “不用了,不用了,那么客气干吗?没那个必要嘛,我们只是做一些研究性的工作,完全没必要那么兴师动众,回去告诉你们书记和镇长让他们忙吧,不要打扰他们了。”杨善奇一边回复着史玉强,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还不时抬头望望上空的阴云心里暗暗思忖着:从地理条件上看,神峪镇完全就像是一口大锅,再加上天空的阴云,像是一扇锅盖一样将这口锅给完全封闭了起来。如果真像之前想像的那样的话,这里的人所产生的生物波大多都会在这个封闭的大锅中来回反射,逃逸出去的可能性很小,除非时间一长能量消失殆尽而消失。否则的话,只要条件成熟,很有可能被另外的人接收。当然,能够接收到这种生物波的人应当大多是那些自身生物波还未完全巩固的胎儿或婴幼儿,从而出现“再生人”现象。但是,不知道天空中的阴云一直是这种状况还是今天碰巧是这样呢?如果一直是保持着这种状况,那么,自己的假设和推测成立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假如这种天气状况是偶尔出现的话,就得另找别的原因了。 杨善奇思忖到这里便大声向史玉强问到:“史镇长,咱们这里的天气是一直像今天这样阴云密布,还是偶尔这样子的?” 史玉强听到杨善奇的问话,转过身来向后倒退着走路,同时大声介绍说道:“杨教授,我们这里可比不得山外面整日阳光普照,晴空万里。别看这个地方距离市上只有六十多公里,但气候与市上的差别可就大了去了,完全称得上是咫尺两重天。这个地方啊,整天是阴云密布,雨水不断,很少见到阳光。可以这么说吧,我们这里每年见到阳光的天数用两只手指头加上两只脚指头就能数过来。噢,对了,有一点我还得提醒各位,我们这个地方有一个很特别的特产,虽然你们山外面也有,但我们这里的绝对不一样。” 岳欣怡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大声问道:“哟,什么特产啊,不一样在什么地方呀?” 史玉强解释说道:“我们这里的特产就是干打雷,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晴天霹雳。这种雷不像你们山外面,响起来之前通常会狂风大作,但我们这里的雷响起来时很突然,事先根本不会有什么预兆,而且声音特别大,第一次来这里的人通常很不习惯,有时会惊出一身冷汗,你们可得有思想准备。” “嘁,不就是打个雷吗?又不是没见过没听过,有那么可怕么?”岳欣怡觉得史玉强有些小题大做,语气中带着不屑。 “哎,你可不要不信,我还真是要特别提醒像你这样的女孩子,更要有思想准备。”史玉强望着岳欣怡,煞有介事地提醒道。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人家史玉强也是好心提醒,岳欣怡便不好意思再反驳,只有跟在队伍后面默默走着暗暗想到:大惊小怪,不就是打个雷么,有什么可怕的? 而杨善奇听了史玉强的介绍,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心想:对了,对了,这就完全对上了,果真是这种气候条件的话,我的推测应该是合理的。 一行人排成不规则的一路纵队不紧不慢地行进,岳欣怡已经有些轻微的气喘,略显吃力地将左手的行李倒在右手。霍天明停下脚步转身看了看,弯腰放下两只笨重的行李箱,伸出手对岳欣怡说道:“年纪轻轻不锻炼,现在尝到滋味了吧?来,给我吧。” “哼,谁要你帮,我自己能行。”岳欣怡倔强地一扭头,哼了一声,提着行李打算从霍天明的身旁绕过去。 “哎,哎,哎,你还逞能得不得了。”霍天明说抓住了岳欣怡手中的行李。 “轰隆——”一声凌厉的炸雷在头顶突然响起。 “妈呀——”岳欣怡惊叫了一声松开行李,双手捂着耳朵顺势蹲了下去。 史玉强转过身,望着岳欣怡的狼狈相说道:“没事吧?”看到她缓缓地站了起来接着说道:“我说的怎么样?受惊了不是?” 岳欣怡拍了拍腿上的土,自我嘲解着说道:“什么鬼雷,真能把人吓个半死呀。” 史玉强看到岳欣怡缓过神来,接着对杨善奇说道:“杨教授,按照你们的要求,这几天安排大伙儿住在牛玉凤家,她们家的条件相对比较好一些。当然,比起你们大城市来说就差太多了,还得请你们多包涵啊。” “这是怎么说的,史镇长太客气了,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感谢还来不及呢,怎么净反过来说话?搞得我们怪不好意思的。”岳欣怡见史玉强又客气起来,抢着说道。 杨善奇望了望岳欣怡,微微咧着嘴笑了笑,目光中露出对岳欣怡所表达意思的赞同,接着又望望史玉强。 黄健突然疑惑地问道:“哎,对了,史镇长,你们原本不是安排我们住在镇政府招待所么?你这样给人家村民连个招呼也没打,就直接领着我们过去么?噢,对了,牛玉凤家里能来得及准备么?” 史玉强转过头望着黄健说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刚才我回镇政府电话请示了两个主要领导同意之后,已经给她家打了电话,估计她现在正在家准备着呢。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牛玉凤大多数时间是一个人在家,老太太又特别爱干净,非常勤快,平时就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虽说条件不如你们大城市,但卫生还是蛮不错的。” “哟?你们这儿还能通电话呀?我还以为像你们这里的条件,电话还没通进来呢。”岳欣怡有些惊讶。 “这话怎么说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电话在你们城里已经是必需品了,我们这里怎么就不能通?告诉你吧,不要看我们这里山大沟深,条件比不上你们城里,实际上在前些年新农村建设的时候各种配套设施都已经得到了完善。特别是我们这里的‘再生人’被发现和挖掘之后,经过媒体的宣传和报道,知名度越来越高。近几年,来我们这里考察‘再生人’的研究人员络绎不绝,冲着‘再生人’的名头来旅游的游客也越来越多。” “于是,市上领导就从中发现了商机,将我们这里的‘再生人’作为特色旅游项目进行推介,同时还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对硬件建设和配套设施进行了改造和升级,什么水呀,电呀,路呀,通信呀等等,应当说,你们城里有的,我们这里也都有了。” “当然了,为了突出当地的特色,在进行改造升级的同时,我们尽量保持了原来的自然环境和建筑特点,保持了原有的特色风貌,比如你们进来时的道路,按理说可以修得再宽一些,平坦一些,但我们思来想去,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还是修得简易一些比较好。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保护了自然环境;二是能够给人一种原始感和神秘感。当然了,也节省了费用嘛,哈哈哈——”史玉强津津有味地介绍着神峪镇近几年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脸上洋溢着骄傲和喜悦。 “哼,我说么,路怎么那么颠,颠得人太难受了,原来你们是有意这么做的呀?”岳欣怡不由得发起了牢骚。 “嗬,你们这里的领导经济头脑挺发达的嘛。”秦宇飞见岳欣怡发起了牢骚,赶快开岔了话题。 “那是,你以为就你们城里人脑子反应灵活呀,噢,对了,牛玉凤也是一个‘再生人’。”史玉强像是没有听到岳欣怡的牢骚一样,回应着秦宇飞。 “太好了。”听说要住在一个“再生人”家里,杨善奇心里一阵惊喜,止不住叫起好来。 “对,老师,这可真是好了,这次咱们就可以见到真正的‘再生人’了,对研究太有帮助了,你真是太英明了,太伟大了,太威武了。”岳欣怡听说要见到真正的“再生人”,马上一改懊恼的神色,满眼放出亮光叫了起来。 杨善奇抿嘴笑了笑,看了岳欣怡一眼,又望向史玉强。 “牛玉凤的情况我就先不介绍了,让你们有一点神秘感,具体的情况你们去问她自己吧。”史玉强说着,脸上显出一副神秘的表情。 一行人边走边说,沿着崎岖的小路走了大约五百米左右的路程。虽说是崎岖小路,实际上道路已经硬化,路面是用水泥砂石铺就,只不过随着地势的起伏显得路面不是那么平坦。大家再爬了一个小坡,迎面看到一个很大的平台。在平台上葱郁的林木之间,三座建筑风格古朴的青砖大瓦房立刻呈现在大家眼前。 “牛婆婆,我给你把人带来咧。”一上平台,史玉强突然用当地的方言大声喊了起来。 “哦,来咧好,来咧好,我这就出来咧。”随着一声苍老声音的回应,一个矮小的老妇人微微有些晃悠地出现在房门口。 史玉强急忙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搀扶着老人,嘴贴近老人家的耳朵说道:“牛婆婆,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杨教授和他的四个助手。” “嘿嘿,知道咧,知道咧,你不是在电话里头都说过咧么,我还能不知道么?你声音这么大,得是怕我老太婆耳朵不好?我可给你说,我这耳朵可灵得很哩,记性也好得很哩,嘿嘿嘿。”老人家嘻嘻地笑着,脸上的皱纹马上堆积起来,整个脸庞像是一个硕大的核桃。对史玉强说完,牛婆婆又对着他身后的杨善奇一行人笑着说道:“来咧,欢迎,欢迎。”又扭着小脚将大家让进屋内说道:“这娃经常到我这达来,跟我熟欢得很,娃也好得很,跟我孙子一样,说话没大没小,你们可甭见怪啊。” 杨善奇赶紧说道:“哪里,哪里。”说着,不由自主放大了音量说道:“老人家,给您添麻烦了。” 牛婆婆小嘴一撅,故作生气地说道:“你看,你看,我都说了,我耳朵灵着哩,你还那么大声,以后跟我说话甭那么大声,我能听见。再就是以后也不要说啥麻烦不麻烦的,都客气些啥哩。” “哈哈哈——”大家看着牛婆婆的风趣都大笑起来。 “杨教授,告诉你啊,牛奶奶可是我们这儿有名的‘再生人’,她也不避讳给别人讲述她的前世,所以,凡是来我们这里搞研究的专家、教授、学者等等一般都会见她的。”史玉强说道。 “是吗?那我这几天可要好好向牛奶奶请教请教。”杨善奇听后愈发地高兴。 “哎,你们都这么站着不累吗,立客难打发,坐哈,赶快坐哈。”牛奶奶热情地催促大家坐下休息。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稻田里的蛙声伴着各种昆虫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像是无伴奏乐曲一样主旋律与伴奏和声既层次分明又融洽和谐,既清新悦耳又娓娓动听,再加上偶尔传来几声极具个性的夜鸟叫声,使人有一种身处世外桃源的错觉。 牛奶奶看着围坐在身旁的杨善奇和几个助手满脸微笑,竟然毫无困意,缓缓着说道:“你们可甭看家里就我老太婆一个人,实际上我的儿孙一大堆哩,用文明话说就是儿孙满堂。娃们也都孝顺得很,我是要吃的有吃的,要喝的有喝的,啥都不缺。他们现在都在城里干事情,离得远,平时家里出出进进都是我一个人,你们能来,我高兴得很。” “呀,那他们不回来看你么?”岳欣怡急不可耐地问道。 “看,咋不看,经常回来看,还要我到城里去住哩。一开始我还以为城里有多好,谁知去了才知道,你们城里人过的是啥日子呀,不但吃饭、睡觉在一间房里,就连上茅房都在一间房里,太难受咧。” “哈哈哈。”众人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 “你们还都不要笑,我说的是真的。”牛奶奶认真起来继续说道:“还有啊,进出家门还要上楼梯、下楼梯,关门、开门,干啥都没有我这家里方便。你们都看到咧,我们这里多敞快,根本用不着上、下楼梯,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方便得很。在城里,我一个老太太腿脚不方便,好不容易出了门,哎,眼睛一睁一个人都不认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有站在马路边看汽车,看着看着,头都看晕咧。” “奶奶,那你就别看汽车了,到公园走一走,溜溜弯儿,锻炼锻炼身体,多好呀?”岳欣怡听着心疼地对牛奶奶说。